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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倩专访作曲家叶小纲

2005-01-12 16:06:35
  刚刚过去的2002年,对于作曲家叶小纲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年。他历时两年创作的《长城交响曲》,在2002年金秋的北京国际音乐节上首演,获得了极大成功。评论家认为《长城》是中国交响乐的大手笔。而叶小纲认为,花两年时间写一部音乐作品,在他作曲生涯中也是从来没有过的。

  董倩:一部作品用两年的时间去创作,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对这部作品产生与以往创作不一样的感觉?

  叶小纲:我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载体来表现自己,对中华民族或者黄河流域这一带东方人的气质,我觉得长城给我这么一个机会,我是希望能做到表现我们千多年以来我们中国人的一种英雄气概吧。

  董倩:为什么会花两年,这比较长的时间?

  叶小纲:因为第一它题材比较大,时间也比较长,还是很仔细,很小心地去写这个东西。我个人认为艺术上要站得住脚,学术上也得站得住脚,我要对我自己的创作负责,也要对广大的观众负责。

  《长城交响曲》时长50多分钟,采用了钢琴、民乐、声乐与交响乐队的配合,融众多的地方音乐和民族音乐素材于一炉,对长城主题的阐释,既丰厚多采又大气磅礴。充分显示出作曲家深厚的艺术功底和多层面的精神追求。

  叶小纲:我想达到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吧,我们经常讲,我把华北的山西、陕西、河北、满族、汉族所有的民歌都翻了一个遍,最后从河北民歌里演化出一个长城的基本主题,就是一开始用二胡拉的那个。这是一个很有韧劲的一个东西,就是说你也可以把它变化成一个很悲苦的东西,也可以把它变成一个很愉快的东西,也可以把它变成一个很强悍、很宏伟的一个东西。

  叶小纲出身于音乐世家,早在上中央音乐学院二年级时,他和同学第一次登上长城,就涌起过创作的冲动。以后他又无数次行走于长城沿线采风。叶小纲认为,他用乐符筑起的音乐长城并不是写长城本身,最后还是写人,写中华民族的人气。

  董倩:您的这部长城交响曲从这个九段乐曲的提示词上来看的话,前六段都是跟长城直接相关的,那么到第七段,您自己写的这个小提示标叫寂寞英雄,跟长城还是有关的吗?

  叶小纲:这个时候我觉得还是有关,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种感觉,也可能跟我自己的阅历有关系。我在一个很偶然的时候,在苍茫中看见长城很孤零零的挺立在我们的山梁上,我有这种感觉,我想这种状态,任何一个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人,想真正实现自我价值的人,或者想为这个社会真正做一点事情的人,我想他们都有这种心情。那天在剧场演出,我相信很多人都感受到了我这一点,尤其这个马头琴拉完以后,灯光慢慢在起来的时候,这个寂寞英雄出来,我相信很多人都被打动了。

  叶小纲当过一年农民、六年工人,20年前他和谭盾、郭文景、瞿小松被认为是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的“四大才子”。那时,他们是创作现代前卫音乐的急先锋,留美八年,1994年归来,任教于中央音乐学院。近年来人们发现叶小纲的音乐少了花哨和装饰,变得质朴而厚重。叶小纲认为他的音乐风格的变化,与近年来他行走大江南北采风感受生活,不无关系。

  董倩:我看到了一些媒体上对你作品的评价,包括你的《长城交响曲》,还有《西藏之光》,他们评价你是用脚写了这几部新的音乐作品,我理解他可能说你是走了更多的路,接触了更多的人,有了更多的经历,这些经历,这些体验可以给你带来些什么?

  叶小纲:我觉得这些体验和经历带给我最直接的就是灵感的爆发,我曾经创作一个电影,叫《天上的恋人》,我到了广西,你要不到那种地方去你不感受那湿漉漉的空气,那树叶子一碰就往下掉水,那种音乐是出不来的,那种水汪汪的东西出不来的。这一方面有感觉上的东西,另一方面还有技术上的东西,因为音乐还是很技术的东西,比方你要表现那种潮湿的感觉,你用什么样的办法来表现它,你体会了以后你才会在你的和弦里增加很多的韵味。

  董倩:刚才您说音乐也是很技术的一门学问,那么如果一个作曲者他就是在自己的书房里面,靠这些技术能不能创作出令人感动,令自己感动的作品?

  叶小纲:我不能,但我不知道别人能不能,我不敢说,因为每个人的创作状态是不同的,但历史证明凡是生活面比较宽,或者是生活圈子比较大的音乐家,他做出来的东西相对来说认同的人更多一些。

  董倩:不管刚才您是提到《长城交响曲》,还是谈到您的一些音乐,还有人生方面的认识,我觉得给我的印象就是您找到一种根源,好像你现在并不是说更多的是试验,而是更多的是在一种基础、在渊源之上进行传承和发扬。

  叶小纲:可以这么说,当然实践性的东西艺无止境,艺术上是没有止境的。也许我做完这种办法的音乐,做了一阵以后,也许我会跳到另外一个阶段。但是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,我觉得第一,如果艺术家能够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,能够真诚地反映他这个时代,能够真诚地打动他同时代的大多数人,我想这个艺术家一定是成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