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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城四怪”怪从何来

2005-01-12 16:04:03
  “长城四怪”,这个听起来有些熟悉的词组合一说出口,在你的脑海里勾起的是什么样的联想?是以郑板桥为首的“扬州八怪”,还是金庸笔下的“江南七怪”?没错,甭管“八怪”、“七怪”,都是人的组合,一个小群体,“长城四怪”也如此。“四怪”自然是4个人。
  赵焕来,64岁,画家,擅写生,曾以画作描绘长城风貌。
  张帆,63岁,某师大历史系毕业,后任中学历史教师,对历史、考古感兴趣,用笔详细记录了“四怪”走长城经过,并有多篇文章在报刊发表。
  刘全厚,62岁,退休前为技师,搞过美术装潢设计,看待长城有自己独特的视角。
  肖天启,60岁,行政干部,擅长摄影,以专业摄影师的眼光摄取了大量长城镜头。
不过,“长城四怪”这4个字说出来、写出来,代表的已不仅仅是4个人,只是我们的叙述要从这里开始。

由山结缘
“北方的山粗犷、雄浑,像北方汉子宽厚的肩膀,上面扛着所有的日子。”
“只有这样的山上才配得修这样的长城。”

——“四怪”语录
  1990年5月25日,两个以往山野间的独行者——赵焕来、张帆相见恨晚地组合在一起,骑车出行止锚湾。而后他们驰骋南北,遨游西东,近则孤石峪、柳观峪,远则花果山、九道缸,六载之间,足迹遍洒秦皇岛市郊。
  1996年4月13日,3人行游柳观峪,多者便是肖天启。此行在“长城四怪”的形成史上应该重重记下一笔,正因为此次出行,“四怪”才得以成为“长城四怪”,而非其他。
  “长城四怪”最初的3人在北国的千山万壑间,发现了万里长城的天然真身。在这里,长城与大自然相拥含,山上是城,城下是山,如巨龙般腾跃的长城与连绵起伏的群山浑然一体。长城依着山势翻腾而来,辗转而去,气势恢宏。那种真实的、天然的、富有历史感的雄浑美,那种震慑力,令他们由衷地感叹:“只有这样的山上才配得修这样的长城,也只有这样的长城才配得上这样的山。”
  发现了这种美,感知了这种震慑力,他们此后的日子注定与长城相伴。时序更迭,转眼由春到秋,刘全厚的加入使“四怪”终成。翌年年初,4人登上柳观峪长城的“双楼”。
  由山结缘,结缘同行的伙伴,结缘长城。后来,赵焕来送给张帆一幅长城画作,意味深长地题作“山缘”。

与城相伴
  ——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促使着你们走长城、记录长城、宣传长城、保护长城,从1996年到现在,一走就是6年多?
  ——我们走近长城,不是有目的地去索取什么,从最初单纯的走长城、客观欣赏长城,到后来拍长城、研究长城,宣传、保护长城,完全是自然而然、慢慢深入的过程。或者说不是我们自己走近长城,而是它的壮美与深厚文化底蕴在感召着我们。

                ——“四怪”访谈
有这样充满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色彩的长城,才有这样执著的行走者。
  自1996年始,6年多的时间,“长城四怪”利用周末假期“94次登上长城,翻越大小关口40座,敌台559座次,足迹几乎踏遍了秦皇岛境内的300余公里长城。基本往返工具是自行车,骑行里程约6750万公里,比通常所说的‘万里长城’的总长度6350公里还多出500多公里。”
  引号里的文字摘自“四怪”之一张帆的笔记。区别于其他“三怪”用镜头记录长城,他用笔详细记录了“长城四怪”走长城的足迹。12本64开小本(一年上、下两本)留下了宝贵的第一手走长城资料,更留下了随岁月而来的一段段“长城谣”。发表在《万里长城》等学术刊物及报纸上的文章都由此生发开来。
  除去这些文字资料,“四怪”每人手中均握有数以百计自己拍摄的资料照片。就在去年,4人共同拿出自己多年积累的照片,通过“长城摄影展”,向世人展示了古老长城的现在时。
  与长城相伴的日子里,有乐也有苦。写文章搞影展是乐事儿,可谁又知晓背后的“苦”?遇上瓢泼大雨,浑身湿透;碰到鹅毛大雪,顿成“雪人”;夏日里顶着烈日赶路;春天迎着狂风前行。骑驴背、鹰不落、万人薅、救命松……这些地名儿光是听说就会令一般人“听”而生畏,年逾六旬的他们却以小伙儿般的劲头儿一一走过。惊险的事儿也遇上不少。刘全厚曾头重重地撞在石头上,一下子就昏了过去;张帆一次失足从山上摔下来,在空中连翻了三个跟头才落地,幸而大难不死……就这样风雨无阻、磕磕绊绊地行走在古老的长城上,感悟着她的沧桑,有时走得累了、倦了,他们偶尔也问一问自己:这般苦苦踏寻,究竟为了什么?答案总是由默默无语却又风情万种的长城给出。
  一段段长城,身下埋藏着数不尽的历史、数不清的故事。即便是同一段长城,每天的朝霞和夕阳不同,每年的四季不同,每年、每天走在上面的人更是不同。长城上的行走是永无止境的。
  与长城相处得日子久了,“长城四怪”自然而然地把她视作了“亲人”一般,容不得别人对她粗鲁的“冒犯”。然而几年长城走下来,他们的心情却越来越沉痛:抚宁上平山的一座烽火台因多年采石岌岌可危;韦子峪以北长城砖墙上镶嵌的小石碑被人撬走;古城威远曾一度成为荒冢累累的坟茔……长城在自然和人为的双重破坏下,正逐渐失却旧日的容颜。他们流泪,他们愤怒,他们痛心疾首,却又奈何?他们只有默默守护这山间古老的长城,以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。
  他们把散落山间的石碑、雷石细心掩藏起来,他们把被毁坏的长城拍成照片在报纸上发表,他们为长城保护四处奔走,鼓与呼。虽然这是一件力所不及的痛苦之事,但他们从不轻言放弃,坚守着这一份心中共有的“痴情”。就在不久前,张帆又通过民进市委提出了《关于我市应尽快颁行长城保护法的提案》。

因何成“怪”
风雪义院口,四怪长城走,
感天又动地,有人山上吼。
1998年1月3日 义院口遇雪
  “长城四怪”作
  为何自称为“怪”?“怪”在何处?让我们把镜头推向1998年1月3日这一天。
这一天,1998年的新年刚过,许多人还处于节日里慵散的状态中,“长城四怪”却背起行囊,开始了又一次出发。四人行至义院口,天空中飘落下些许雪花。待得登上长城,已是“望长城内外,惟余莽莽”。许是这首磅礴大气的《沁园春·雪》激发了他们胸中涌动已久的豪情,四人于万里雪飘的北国长城上齐声吼出:风雪义院口,四怪长城走,感天又动地,有人山上吼。
  所有的意境和情绪尽在其中。在这吼声里,他们是否忆起了那位当地的老百姓曾说过的话——“你们这不是吃饱了饭撑的?!”他们是否忆起了不止一次有人问过他们的那个问题——“这么走,一天给你们多少钱?”
  没人给他们钱,他们自己反而要常常搭钱。按常理,以他们这样的岁数,应该呆在城里家中,安享清福。他们却风尘仆仆,“到处乱走”。游山玩水倒也罢了,却又不去风景名胜,偏偏耗上了深山的长城,哪儿别人不知道上哪儿去,哪儿没人烟上哪去。写文章,搞摄影,我从我法,自得其乐。如果说“怪”,这种不合时俗应该算得吧。
  “四怪”的形成,并无“文契”,如果硬要说有的话,义院口之行的遇雪之作也许勉强得算。“四怪”也并不仅仅就是指4个人,尤其是在沈彦硕、刘景星等人加入后,这个小群体逐渐增至十余人。这些人在“长城四怪”(这个词此时更多地代表着一种传统、一种精神)的带动下,同样痴情于长城。这种痴情像是一种“怪”病,一种逃脱不掉的对长城悬念的“怪”病,在这个小群体中蔓延。
  一双双曾走过人生风雨的脚掌,踏在古老、厚实的长城上,有一种很踏实很踏实的感觉。当这脚掌步出长城,回望那绵延不绝的长城顺山而去时,心中不禁又升起对她的向往与渴望,渴望着下一次再用心来感受这伟大的东方老墙,她多么像我们的生活:上下起伏,没有尽头,有许多的爬升等待着我们去征服。
  这也许就是长城情结。只要他们还走得动,这种情结就在他们的脚步中延续。